第01节
张建林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句话，是要离婚。
我以为是麻药没过，问他离什么。
他把脸转向墙壁，说房子归我，车归我，存款归我。他只要那条命。
我说你撞个车撞糊涂了？
他转过头，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他说他对不起我，但不能对不起她。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是谁，他就闭上眼，不说话了。
第02节
他手机在床头柜上震。
屏幕亮起，一张照片。
是个女人。笑得很甜。
我盯着那张脸，手指头有点抖。
太像了。像得我心里发毛。
像我妈年轻的时候。不，像我自己。
我输密码，他没改。
相册里全是她。不同的衣服，不同的背景，同一个笑脸。
最新的一条语音，是他发的。只有三个字。
“我错了。”
第03节
我拿着手机去问婆婆。
她正在厨房剁肉馅，刀声咚咚响。
我把手机递过去，问这女人是谁。
她看了一眼，菜刀剁在案板上，差点砍到手。
她说你疯了，哪来的什么女人。
声音尖得刺耳。
我说你看清楚，这张脸。
她把手机甩在地上，骂我是丧门星。
她说你要是敢动秀梅家一根汗毛，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秀梅。我大姨。
第04节
我找到了秀梅家。
她住在老城区，门开着。
屋里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
那个女人就在照片里，站在秀梅旁边。
下面一行字。致我的亲姐姐，别来无恙。
我喉咙发干。
秀梅从屋里出来，看见我，脸色变了。
我说那是谁。
她冲上来捂我的嘴，力气大得吓人。
她说你什么都没看见，滚。
第05节
我回了医院。
张建林还在装睡。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塌陷的鬓角。
我说我见到艳红了。
他身体猛地一颤。
我说我也见到秀梅了。
他慢慢睁开眼，眼里全是红血丝。
他说是我们家当年把她弄丢的。
第06节
他说了二十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爸开车，出了事。
不是撞车，是把人弄丢了。
为了私了，两家做了交易。
把艳红留在张家。
当童养媳。
他说他反抗过。
他爸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让你全家都没工作。
第07节
艳红约我见面。
在高档餐厅。
她穿得很贵，坐在那儿，像换了个人。
她夹起一块牛排，递到我嘴边。
她说姐，这味道，比当年你抢我的糖好吃多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说张建林这次出车祸，是因为刹车失灵。
是陈海峰干的。
因为他想断。
第08节
陈海峰是公婆的干儿子。
游手好闲，没人待见。
艳红说，陈海峰知道一切。
我说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笑了。
她说我要看你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第09节
我回家翻张建林的行李。
夹层里有张欠条。
数额很大。
借款人签名处，是秀梅的名字。
我拿着欠条，手很凉。
原来不是他欠别人的。
是他替别人背着债。
第010节
我去找秀梅。
她不在家。
邻居说她搬走了，走得急。
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角落里有个旧木盒。
上了锁。
我想起小时候，我妈临死前，塞给我一把钥匙。
说以后给我。
我一直没敢开。
第011节
钥匙插进去，开了。
里面是本日记。
我妈的字。
字里行间，全是绝望。
她说秀梅不是我大姨。
是我亲妈。
当年为了保住工作，把我爸让给了淑芬。
也就是我现在的婆婆。
第012节
我坐在地上，天旋地转。
原来我才是多余的那个。
我妈是为了保护我，才把艳红送走的。
我成了秀梅的女儿，艳红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我喝醉了。
在街头晃。
陈海峰过来扶我。
他身上有股烟味和酒气。
他在我耳边说，你老公在你水里下药了。
第013节
我醒了。
在家里。
张建林在厨房熬粥。
我假装没事。
他端粥过来，手有点抖。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趁热喝。
我把碗推开。
他说怎么了。
我说你药瓶藏哪儿了。
他脸色瞬间惨白。
第014节
我趁他洗澡，找到了药瓶。
标签上写着，抑制暴力倾向。
我拿着药瓶，站在浴室门外。
水声哗哗响。
我想起他撞车那天，眼神里的决绝。
不是怕死。
是怕自己失控。
第015节
艳红搬来了我家对门。
每天都能看见她在阳台抽烟。
张建林也在那儿。
他们隔着玻璃，像两个世界的人。
婆婆搬了过来。
天天给我炖汤。
她说为了保胎。
我没怀孕。
汤里有一股怪味。
第016节
我把汤倒了。
偷偷把婆婆的药换进了汤里。
她喝得很开心。
晚上，她开始尖叫。
指着墙角，说有人来索命。
张建林按住她，一脸惊恐。
我看在眼里。
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第017节
陈海峰上门了。
要债。
当着我的面，打了张建林一拳。
艳红站在门口，没进来。
她看着张建林被打，眼神像在看一条死狗。
陈海峰扔下一封信。
他说这债，你妹说了，用她的身子还。
第018节
我跟着陈海峰。
看见他和秀梅进了宾馆。
我录了音。
他们在谈钱。
谈我妈是怎么死的。
秀梅说那老太婆命硬，气也气不死。
陈海峰说那就推她一把。
第019节
我把录音笔给艳红听。
她面无表情。
把录音笔扔进了火锅里。
汤溅出来，烫到我的手。
她说她早就知道。
她说她接近张建林，就是为了搞垮这个家。
她拿出一张纸。
B超单。
三个月。
第020节
张建林跪在我面前。
求我成全。
他说他爱的是我。
只是欠艳红的太多。
我说好啊。
你把淑芬杀了，我就信你。
他抬头看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第021节
他真的去买了药。
我看见了。
我没拦。
他下在婆婆的饭里。
婆婆吃了一口，突然吐血。
她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
眼睛瞪着我，说不出话。
第022节
婆婆死了。
秀梅回来了。
像个疯子一样，要去找村里人广播喊冤。
陈海峰趁机勒索。
要一大笔封口费。
艳红不见了。
只留下一张纸条。
游戏才刚开始。
第023节
张建林为了凑钱，借了更高利息的贷。
王志强带人上门。
说要收房子。
张建林从楼上跳了下去。
没死。
瘫了。
躺在院子里，像一堆破布。
第024节
我照顾他。
给他擦身，喂饭。
他不说话。
像个活死人。
秀梅跑了。
陈海峰被打断了腿。
我收到一张汇款单。
金额正好是我妈当年给艳红的送养费。
第025节
艳红回来了。
带着那个孩子。
她把孩子扔给我。
说要去南方做生意。
临走前，她俯下身，在张建林耳边说了句话。
我听见了。
她说其实这孩子，是陈海峰的。
第026节
我抱着那个孩子。
看着瘫痪的张建林。
决定卖房子。
王志强的老婆来看房。
踩着地毯，嫌弃这里脏。
张建林在床上哭。
求我别走。
说他真的爱上我了。
第027节
搬家那天。
我把婆婆的骨灰盒放在门口。
谁也没带。
张建林用唯一能动的手，抓我的衣角。
抓不住。
第028节
我带着孩子，去了另一个城市。
开了个小卖部。
日子很安静。
有一天，看电视。
说陈海峰死了。
被烧死在出租屋里。
画面一闪而过。
我关了电视。
第029节
秀梅回来了。
像个乞丐。
敲我的门。
说饿。
我给她煮了一碗面。
放了当初她给我妈下的那种药。
她吃得狼吞虎咽。
第030节
我坐在阳台上。
看着她在地上抽搐。
手里捏着那张汇款单。
背面有一行字。
是艳红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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